第 26章 做恨帝后—宜修女vs自利男 现在就昭告天下

谢临渊迅速稳住身形，反手抓住她攥着自己衣袍的手腕，想将她拉开，她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，或者说，像陷入绝境的兽咬住猎物，十指死死抠进他破损的衣料，甚至掐进了他背上的皮肉，指甲陷进灼伤的边缘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！

“我现在就要！我不满足！谢临渊！你现在就下旨！昭告天下！现在就……！”

她仰着脸，泪痕狼藉，眼神狂乱，语无伦次地嘶喊着，仿佛只要得到那个名分，就能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、不断漏风的黑洞，就能抵消明璟的逝去、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。

谢临渊被她这不顾一切的癫狂模样，和背上叠加的剧痛，激得心头火起，却又在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、真实的痛苦和绝望里，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无力。

他猛地用力，将她死死箍进怀里，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手臂，压制住她所有的挣扎和撕扯。

“够了！顾晚！” 他低吼，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，

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！像个疯子！”

他将她紧紧按在胸前，不让她再乱动，下巴抵着她汗湿凌乱的发顶，气息粗重：

“朕说了给你！就一定会给你！但不是现在！不是用这副样子！你听明白没有！”

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，因他这番话，而僵硬了一瞬，随即，是更剧烈的颤抖，和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
那哭声，不似方才的嘶吼，更像是一种彻底崩溃后的、无望的悲鸣。

谢临渊的心，被她这哭声攥得生疼。
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开口时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、却依旧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先养好身子。把药喝了。等你好起来，等朕处理完登基大典和八弟的余党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，仿佛要借此给予某种虚妄的、却又是此刻唯一能给的承诺和支撑。

“朕亲自，为你准备封后大典。让你，风风光光，做朕的皇后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言语，只是那样紧紧抱着她，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泣，颤抖。

“真的？” 顾晚问，声音微弱，却带着一种执拗的、要将人看穿的力道。

顾晚撑起最后一丝力气，仰着脸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
那双总是盛满激烈情绪的眼睛，此刻因高烧和虚弱而有些涣散，却依旧亮得惊人，像两颗燃烧殆尽的星子，迸发出最后的光

谢临渊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闪躲，也没有任何虚饰。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缓慢地

“君无戏言。”

西个字，沉甸甸的，带着帝王金口玉言的重量，砸在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里。

他看到，她眼中那点执拗的、审视的光芒，在听到这西个字后，闪烁了一下，然后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暗淡下去，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确认，又像是……一首紧绷着的那根弦，骤然断裂。

总算不是画大饼了

她脸上，竟缓缓地，绽开了一个极淡、极虚弱的笑容。

那笑容里，没有欢喜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、空茫的疲惫，和一丝……近乎解脱的意味。

然后，那撑着看她、支撑着她问出这句话的最后一口心气，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
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，眼皮沉重地阖上，头一歪，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抹虚浮的笑意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，昏死过去。

“顾晚？！” 谢临渊心头猛地一沉，方才的平静瞬间被击碎！他几乎是扑到榻边，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，触手一片微弱却尚存的热气，又慌忙去摸她的脉搏，指尖下传来细微但持续的跳动，他才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，重重地、后怕地喘了一口气。

“太医！传太医！” 他对着门外厉声喝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
太医连滚爬爬进来，诊脉后，战战兢兢回禀“陛下，娘娘是心神耗竭，强撑着一口气，如今心事稍解，这口气一散，便支撑不住昏睡过去。虽凶险，但……未必是坏事，若能好生将养，或可转圜。”

谢临渊挥退了太医，独自坐在榻边。他看着她苍白如纸、昏迷不醒的脸，和唇边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、空洞的笑意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，许久，才缓缓落下，极轻地，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。

“君无戏言……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对她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