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章 东瓶西镜放—病弱妹vs冷漠哥—喝水

顾晚靠在他手臂上，眼前还是发黑，但嘴里却含糊地嘟囔出声：“……就要。”

声音很轻，没什么力气，但那股执拗劲儿还在。

顾临渊没说话。

但能感觉到他托着你肩的手稳了稳，然后，他另一只手——原本覆在手背上的那只——微微用力，带着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地从账册上掰开。

他的动作并不粗鲁，甚至算得上平稳，但不容抗拒。
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，在他指下轻易就被剥离了布料。

账册被他拿走，随手放回多宝架上。

“站好。” 他松开手，托着她肩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，依然给她支撑。

眩晕感还没完全退去，顾晚靠着他，能闻到他衣襟上清冷的墨香，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像是旧书纸页的味道。

她看着被他放回原处的账册，蓝布封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漠。

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委屈，鼻子一酸，眼睛就红了。

可没哭出声，只是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要掉不掉的。

顾临渊似乎察觉到了异样。他垂眼看了片刻，托着肩的手缓缓收回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回去。”

这两个字没什么情绪，却像最后一根稻草。

眼泪终于掉下来，一颗一颗，砸在自己的手背上，温热的。

顾晚没有出声，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她抬起手，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，然后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侧院。

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凉意，吹在湿漉漉的脸上，有些刺刺的。

顾晚走得很快，心里乱糟糟的，翻腾着一种说不清的憋闷和委屈。

凭什么…… 她咬着唇，脑海里闪过他平静无波的脸，覆在手背上冰凉的手指，还有那句听不出情绪的“回去”。

坏哥哥。

讨厌。

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。

她在心里默默地、用力地诅咒他，虽然翻来覆去也只有“讨厌”、“坏”这几个贫乏的词。

回到自己房间，顾晚砰地一声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眼泪又涌出来，这次没有再忍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小声地、断断续续地哭了出来。

那晚之后，顾晚赌气似的，真的一天没去找顾临渊。

次日午后，丫鬟送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，说是少爷吩咐的，她昨日吹了风，怕引发旧疾。

顾晚看着那碗药，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愤又冒了出来。

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，熟悉的苦涩气味飘上来。

其实早就习惯了，这些年喝的药比饭还多。可今天就是不想喝。

“端下去。” 顾晚扭过头，不看那碗药。

小丫鬟有些为难：“小姐，少爷吩咐了，一定要看着您喝下……”

“我说不喝。” 她声音不大，但很坚持，“端走。”

小丫鬟看看她，又看看药碗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端着药退了出去。

听着脚步声远去，心里那股气却没散，反而更闷了。

到了傍晚，小丫鬟又来了一趟，这次端来的不是药，而是一碟新做的菊花糕，还有一碗冰糖炖雪梨。

“小姐，少爷说……药可以不喝，但这梨汤润肺，您多少用点。”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
顾晚看了一眼。桂花糕做得精致，雪梨汤清澈，飘着淡淡的甜香。

“端回去。” 顾晚瞥了一眼那碟精致的桂花糕和清澈的梨汤，心里那股气又顶了上来。

不要他的示好！

咬着唇想。要是吃了，不就等于先退步了吗？

不能。

小丫鬟更犹豫了，站着没动。

“小姐，这……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，您好歹尝一口……” 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我说了，端走。” 顾晚扭过头看向窗外，不再看她。

小丫鬟没办法，只得又把东西原样端了出去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天色渐暗，秋日的傍晚透着凉意，顾晚没点灯，就坐在昏暗里，肚子却“咕”地叫了一声。

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。

然后又赌气没吃晚饭，早早躺下睡了。夜里就觉得身上发冷，裹紧了被子还是不住打颤，喉咙也干得发疼。

第二天早上，小丫鬟来叫小姐起床，发现顾晚脸色潮红，额头发烫，迷迷糊糊地唤不醒，吓得赶紧跑了出去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感觉有人掀开床帐，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上。

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顾临渊站在床边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很快又舒展开。

“去请李大夫。” 他对身后吩咐，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
小丫鬟应声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