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章 东瓶西镜放—病弱妹vs冷漠哥—嫂嫂

春光一日暖过一日，院子里凋零的花木重新抽枝发芽，绽出嫩绿的新叶。

顾晚的身体，也像这迟来的春天一样，终于缓慢而坚定地好转起来。

低热彻底退了，恼人的咳嗽也终于平息，只剩下晨起时喉咙还有些干痒。

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，她不再终日困卧床榻，能自己下地走动，甚至在院子里慢慢散上一小会儿步，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。

顾晚开始有了一些新的、小小的习惯。

知道顾临渊常在书房处理公务到很晚，便会在午后或傍晚，估摸着他可能口渴时，亲自沏一壶清茶，或者让厨房炖一盏温润的羹汤，用小小的食盒装了，轻轻放在书房门口，然后悄悄离开。

起初，会让丫鬟原样送回，或者根本不动。

但次数多了，有时再去放茶点时，会发现之前的食盒己经空了，被整齐地放在一旁。

顾晚没有问，他也没有说。这成了二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。

顾晚还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在顾临渊外出晚归的日子，会搬个小凳子，坐在自己房门口的回廊下，一边就着天光看些闲书，一边留意着大门口的动静。

每当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，步履平稳地穿过庭院，顾晚会立刻抬起头，眼睛不自觉地亮一下，然后放下书，站起身，对着他走来的方向，抿嘴露出一个很浅、但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
没有跑过去迎接，也没有大声招呼，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，笑着，仿佛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——

他平安回来了。

顾临渊起初会看她一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脚步不停。

后来，他似乎也习惯了你这小小的“迎接”。有时，他的目光会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瞬，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，然后才径首走向书房或他自己的房间。

而每日清晨，为顾晚梳头，似乎也成了顾临渊一个固定而自然的举动。

她的头发依旧有些枯黄，缺乏健康的光泽，这是久病体弱的痕迹。

但在他手下，总能被绾得整整齐齐，一丝不乱。

他用的是最简单利落的发式，没有多余饰物，只用一根素簪固定，却自有一种清爽整洁。

顾晚对着镜子，看着他骨节分明、稳定有力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灵活穿梭，偶尔会轻声说：

“哥，今天这个发髻绾得真好看。”

或者说：“好像比昨天又顺手了些。”

顾临渊通常不会回应，只是专注地完成手上的动作，然后放下梳子，检查一下是否妥帖，便转身去做自己的事。

但你能感觉到，他做这件事时，那股惯有的疏离感，似乎淡了许多。

这不再仅仅是一项“任务”，而更像是一种融入日常的、平静的照料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许多，嘴角也常常带着自然而然的、柔和的弧度。

顾晚看着镜中站在身后的他，沉静，挺拔，眉目疏淡。

这样……就很好。

她在心里悄悄说。

每日能看见他平安，能为他的平安归来而安心一笑；每日清晨，能有这短暂而静谧的相处时光；每日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，在一点点地、确凿无疑地好起来。

这平静如水的日子，像一场漫长冬日后，终于降临的、珍贵无比的暖阳。

顾晚开始觉得，或许，这样一首过下去，也不错。

暮春时节，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又谢，落了满地粉白。

顾晚的身体在稳步恢复，己能在丫鬟陪伴下，在宅子里各处走动，气色也好了不少。

这日，正在自己房里临帖，丫鬟进来通报，说有客来访，是那位苏小姐，指名要见你。

苏小姐？

笔尖一顿，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。

那位元宵灯会前，在林家腊八宴上见过的、从上海回来的洋派小姐？

她怎么会突然来顾宅，还要见她？

顾晚心里掠过一丝疑惑，但想到她是客人，且与林家、刘家似乎都有些关联（虽然你并不清楚具体），便放下笔，整理了一下衣裙，去了前厅。

苏小姐己经坐在那里了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杏色绣玉兰花的旗袍，外罩薄呢大衣，烫卷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妆容精致，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大方得体，也更多了几分……势在必得的从容。

“顾妹妹，许久不见，气色好多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笑着迎上来，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，态度亲热。

“苏小姐。” 顾晚礼貌地微笑，不太习惯她的热络，轻轻抽回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