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不爱凑热闹

云姨娘愣了一下，接着就起身道：“我赶紧告诉太太去，只怕她这会儿心里也疑惑呢。”

话音未落，被素年一把拉着坐下，听她笑道：“娘急什么？这种事咱们知不知道又如何？二姐姐那个性子，进王府是害她，六妹妹还小呢，且她单纯娇憨，又爱拔尖，进王府更是祸事，左右和三房无关，何必急吼吼，好像咱们多在意似的。”

云姨娘点头道：“也是，左右和三房无关。不对啊，也没听说宫里要选秀，怎么大太太二太太心里就像知道准信儿似的？”

沈素年一边脱下大衣裳边道：“也不难猜，听说祥嫔娘娘和淑妃娘娘交好，许是得了什么内部消息。再或者，因为侯府已经坚定站在齐王这边，淑妃要咱家送个女孩儿进王府联姻，也是有的。”

“恐怕还真被你说着了。”云姨娘叹了口气：“唉！可惜你身后那道疤，先前王爷来拜见老太君，我看他对你着实欣赏回护……”

“打住，千万打住，娘你这说的什么恐怖笑话。”

沈素年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，只见云姨娘笑道：“人人都削尖脑袋要往里钻的地方，你倒避如蛇蝎，真不知怎么想的。罢了罢了，我就随口一说，有那道疤在，真真万事皆休，只要你吃穿不愁平安到老，我已别无所求了。”

沈素年松了口气，忍不住隔着衣裳偷偷摸摸那道疤痕，心想：这是伤疤吗？不，这明明是神仙赐下的护身符，保佑我不被推进任何火坑，尤其是齐王府那座活火山里。”

接下来一段日子，倒也平安无事，许是站队齐王得了些关照的缘故，沈忱很快便授了官，侯府又在繁华地段新开了两家铺子，家里进项多了，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，大太太二太太都觉着是自己管家有方，加上自觉喜事将近，走路都带着风，连家下人都跟着沾光，个个春风满面。

沈素年倒也留意了一下京中流言，不知是侯府压根没出手，还是出手了没什么用，总之流言声势半点没下去。好在大太太二太太认定她已出局，所以也不在意此事了。

转眼就到了十一月，随着一场大雪，天气越发严寒，只是锦荣侯府下半年的日子好过，煤炭供应充足，所以各房屋子里都是温暖如春。

冬日天黑的早，申时末天就黑透了，离晚饭时辰还有一段时间，女眷们先后来到老太君屋里，没一会儿便热得纷纷脱了大衣裳，正热热闹闹说话，就见钱氏也来了，脱下大衣裳交给旁边小丫头，让去外间扫扫雪，众人这才发现那哆罗呢斗篷上沾了许多雪末儿。

“今天下午我看天阴沉沉的，就说要下雪，这就下起来了。”

薛氏梁氏和女孩儿们起身，将钱氏让到老太君下手，只听她笑道：“这会儿还小，飘的都是雪末儿，晚上就该有雪花了。”

梁氏道：“我看天上的铅云厚重，只怕是场大雪，也不知能不能压塌房子，到那时，百姓们可要遭殃了。”

薛氏笑道：“显见得你是做过县太爷夫人的，这就替百姓们忧愁上了？叫我说，很不必杞人忧天，时常京城雪大，京畿却又是另一番景象，何况如今太平盛世，街上叫花子都不见几个，哪里就都是茅草房，能被雪压塌了？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，不如大家商量下十一月十七往慈恩寺进香的事。我听说，太后派了齐王那天去慈恩寺代她进香，本来不出奇一个日子，如今倒是人人争着去，亏得慈恩寺地方大，不然怕是放不下这么多人呢。”

沈素年心里就是一沉，慈恩寺的梅花极负盛名，她心中盼望前去不是一天两天，倒不是对菩萨虔诚，而是古代的贵族女孩出门机会太少，每一次都值得欢喜珍惜。

但如果顾云霄也去，那就得掂量掂量了。

三姑娘简直怀疑她和这厮是不是三世孽缘未了，怎么哪哪儿都少不了对方掺一脚，自己出趟门容易吗？流言还如火如荼呢，这厮就不能避避嫌？他想进香哪天不能去。

一时也不管这是太后的意思，在心里把顾云霄狠狠排揎了一顿，耳听得那边妯娌仨议论的热火朝天，只说本来做的周全准备，如今不得不轻车简行，仆人行李都要尽量精简。沈素年心里不由一动，虽知人微言轻，却仍忍不住道：“既然人多，咱们不如不去凑这个热闹，正所谓心诚则灵，只挑个黄道吉日前往也就是了，但凡拜佛进香，心意虔诚礼数周到，也不怕菩萨们挑理，如此又避开了大家挤在一起，又可以色色都准备的周到些，去了佛寺，还能称心如意地逛逛，岂不好？”

一番话把钱氏薛氏都干沉默了，梁氏意味深长看她一眼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，悠悠道：“别说，三姑娘这主意不错……”

不等说完，便听钱氏急切道：“主意不错，事情却没有这么办的，这眼看到了年根下，各家都忙，哪有时间会面？如今去佛寺，可不是难得聚一次，有些事情当场也就商量了。”

“就是就是。”薛氏回过神，也忙附和大嫂：“我和周尚书赵侍郎鲁国公家的夫人们都已经约好，也没有为这个爽约的道理。”

沈素娥立刻领会了母亲意思，笑着对沈素年道：“二姐三姐和六妹回京还不到三个月，到现在也没和各家姐妹见面交际，不恰好借这个机会结识一番，日后好经营姐妹情，要等到什么时候呢？”

沈素年就知道不能如愿了，大伯母二伯母嘴里抱怨人多，其实眼睛都盯着齐王，对王府的侧妃和侍妾位子虎视眈眈，就算老太君开口，只怕也没办法扭转乾坤。

因叹了口气，只能退而求其次，淡淡道：“既如此，我不爱凑热闹，我就不去了吧，太太若是愿意，您带着二姐六妹和两位姨娘过去，院子里也该有个人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