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源头在此

总算一顿饭吃完，女眷们接着又喝茶聊了会儿闲话，梁氏才带着三个女儿离席，回到三房在侯府的院子。

住处是早就收拾干净了的，云姨娘何姨娘带着丫头婆子们将箱笼都安置妥当，只剩下几个重要箱子要等梁氏回来安排。

梁氏也不急，蹙眉在正厅坐了，问两位姨娘道：“你们都吃过饭了吗？”

两人忙说吃过了，老太君那里繁文缛节的，她俩倒吃得快一些。

梁氏便在榻上微微歪斜身子倚着个枕头，让两人都坐，沉吟道：“咱们刚回府，两眼一抹黑，从明儿起，你们都留心些，若有机会，也让人在府中各处往来时留意打探，我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。”

“哪里不对劲？若是说大伯母二伯母，她们不向来是那个样子，动辄便要含沙射影阴阳怪气的。”

沈素君不以为意，梁氏目光便看向沈素年：“你觉着呢？”

“是有些不对，她们好像十分针对我，两位太太在我身上打量好一会儿，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好。”

沈素年相信自己的感觉并非多疑，果然就见梁氏一拍巴掌，沉声道：“看来不是我疑神疑鬼，三姑娘也感受到了。”

“啊？”

两位姨娘和沈素君沈素宁都有些惊讶，一齐转头看沈素年，沈素君喃喃道：“不应该啊，三姐从前在府里，也没被她们看重过，出去几年没见，怎会一见面就得罪了她们？而且我们一直在一起，我没觉得三姐有哪里不妥当。”

“自然不是今天见面的事，这原因非得往前去找。”梁氏沉声道：“所以我才让你们留意打听，想来这因由应该是不难打听到。”

能让两位当家太太对刚回京的一个庶女如此针对，这缘由必然不小，既然重大，就很难隐秘。

众人忙都答应了。梁氏掩着嘴打个呵欠，懒懒道：“确实累了，这一路走了一个多月，你们也都下去歇歇吧，热水都烧好没有？”

听人说烧好了，她就慢慢起身，一边道：“都好好洗一洗，洗去一路风尘，从明儿起，咱们就要在这府里生活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众人起身答应。沈素年心里满是无奈：攒了二百私房银子，每天虔诚祈祷，又有什么用？终究，她还是回到京城这个大漩涡了。

洗一个热水澡，整个人都舒服了，于是那疲乏睡意便从身体各处钻出，迅速蔓延全身，云姨娘还担忧着女儿不知怎么得罪了大太太二太太，沈素年自己却浑不在意，亲妈刚念叨两句，她呼吸已经均匀了。

云姨娘：……

“姨娘，您快去睡吧，走了这么久多累啊。”碧萝在旁边打着哈欠：“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？断没有吃亏的道理。”

“唉！但愿如此。真是，这怎么说的，才回府里就不知怎么得罪了两位太太……”

云姨娘是无奈的，也有些惶恐，好在想起当时梁氏的反应：还好，因为女儿救了六姑娘，太太终归还是护着她。

云姨娘忧心忡忡回房安歇，实在是太过疲累，脑子里乱纷纷想了片刻，便不知不觉睡得沉了。

第二日起床梳洗后，就来给袁老太君请安，几个女孩儿都在祖母跟前用了早饭，钱氏薛氏梁氏正要回去用饭，就见一个管家媳妇走进来，欢喜道：“回老太太，齐王爷驾临，如今正在前面和老侯爷说话，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还有几位少爷陪着，王爷说过会儿还要来给老太太请安，侯爷吩咐人过来告诉一声，让做好准备，王爷很快便到了。”

一番话震得厅中众人都懵了，还是梁氏最先回过神，惊讶道：“齐王爷？他……他来咱们府里做什么？”

管家媳妇道：“这个奴婢也不知，来报信的听了一嘴，王爷说是听闻三老爷回来，所以过来看看，顺便见见侯爷和老太太。”

袁老太君这会儿也回过神，立刻就让媳妇丫头们去准备。

沈素年皱着眉头，不知顾云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这货什么时候学会礼贤下士了？好在他过来给老太君请安，自己这些闺阁女儿都该避让，倒也不用撞上。

四姑娘五姑娘在那里眼神乱飞，六姑娘也满脸激动，沈素年知道这三个是指望不上了，只好看向沈素宁，小声道：“我们是不是该回去？齐王过来给老太太请安，咱们理应避让的。”

沈素宁还未说话，四姑娘沈素娴便不以为然道：“这有什么可避嫌？老太太太太们都在，婆子丫头一大堆，咱们合该大大方方的拜见王爷，不然倒叫人家说锦荣侯府的女孩们不懂礼数。”

五姑娘沈素娥也力挺四姐：“就是，三姐是不是太小心了？你勇斗悍匪的时候，听说胆子可大呢。”

沈素年猛地抬起头：“勇斗悍匪？五妹是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
不是吧？源头居然在这里？可是大家就算知道荣县发生的事，又怎会对细节这么清楚？连自己勇斗悍匪都知道了，县里可从没人宣扬过此事。

老太君也不知这事，梁氏更是变了脸色，显然也想通了事情关窍所在，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身旁大太太钱氏已经笑道：“这还用得着打听？如今京城都传遍了，说得有鼻子有眼儿，我只是纳闷，三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个胆色的？当年你在府里，事事不出头，见面除了请安问好，话也不肯多说一句。”

薛氏立刻帮腔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听说后，心里就想着，这可应了那句话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，我们三姑娘虽然不是男人，只这份胆量，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呢。”

这对贵族中的女眷来说，可不是什么夸奖。当下梁氏眉头一挑，冷笑道：“这是你们做伯母该说的话？知道孩子遇险，关心且没有一句，倒都想到什么胆色巾帼上去了，不知我当时听了这事，只吓得六神无主五内俱焚，云姨娘当场就昏了过去。也是上天保佑好孩子，叫她们有惊无险。你们这会儿马后炮，听着当然是个新鲜故事，只到底也该问几句，显显长辈关心才是。”